(文/黃巧安;攝影/黃巧安)
3 月 11 日,根際微生物學課程一行人跟隨老師前往台南左鎮草山里。不同於我們較熟悉的岡林國小周邊,這裡是一片連居民都鮮少踏足的大自然。除了在地里長帶路,同行的還有生物多樣性研究所的許再文老師,為我們這段旅程提供了不同的專業解析。
進入秘境後,許老師翻開一片看似乾枯的葉片,指著葉背上的刻痕,告訴我們那是雕蛾留下的生命軌跡。若不是專家提醒,這在我們眼中或許只是一片受損的葉子,根本不會察覺其中隱藏著昆蟲生活的痕跡。隨後,我們又在其他葉片發現了淡小紋青斑蝶的幼蟲出現在食草植物華他卡藤上面。這樣的觀察視角,讓整支隊伍的節奏慢了下 來,大家開始習慣蹲低、翻找、停留,也發現了包括閉鞘薑的花、海金沙、小毛蕨等植物,當然也有當地過盛的莿竹。
老師帶領同學觀察淡小紋青斑蝶的幼蟲
左鎮的泥岩地形乾時堅硬如石、雨時鬆軟成漿,對耕作與行走而言都充滿挑戰。然而,也正是這種不易開發、不易整治的環境,使部分生物得以在其中生存。這條「不好走」的路,因為沒有被過度平整與開發,反而保存了許多能被仔細翻閱的自然故事。在惡劣的泥岩地形中,莿竹彷彿扮演著「環境塑造者」的角色。它的枯枝落葉能保護容易受侵蝕的表土,但同時也可能透過遮蔭、空間競爭等影響,篩選出能在林下存活的植物種類。
越過莿竹林後,地景出現了劇烈變化。原本林下錯落的蕨類與灌木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強勢的外來種合果芋。它們如地毯般大面積覆蓋裸露土壤,形成相對單一的植被樣貌。
外來種合果芋大面積覆蓋地表
環顧四周,舊建物遺跡與錯落分布的芒果、龍眼樹、香蕉樹,也證明這裡曾經是人類生活與管理過的土地。果樹與經濟作物的殘留,說明這片土地並非一直都是「荒野」,而是曾經承載過聚落、農作與日常生活。回望前段的莿竹,它可能曾是早年防禦、建築或生活利用的材料。在人類逐漸退場後,又憑藉耐旱與擴張能力,重新接管了這片棄耕地。在左鎮這片貧瘠的泥岩地上,自然與人為的界線從來不是清楚分開的。它們在一次次利用、棄耕、恢復與再生中,交織成今日充滿張力的地景拼圖。
在後半段的路徑發現了香蕉樹
老師們帶領我們走訪這段隱藏在草山里的秘境,讓我們看見了不同於都市繁華與人工整治後的風景。這裡有安靜的林徑、細緻的昆蟲痕跡、強韌的植物,也有曾經生活過的人們留下的痕跡。對參訪者而言,這或許是一條值得保存的優美路徑,但對當地居民而言,這片土地可能同時也是生活的記憶、耕作的困難與安全風險的來源。也因此,我們開始反思,當地耕作不易、人口逐漸老化、極端天氣可能帶來莿竹倒塌的危險,這些現實條件確實讓左鎮的土地利用充滿挑戰。然而,當地居民並沒有只是被動地面對困境,而是持續尋找新的可能,例如發展葛鬱金相關產品,將在地作物轉化為地方特色與經濟資源。
這趟踏查讓我們更深刻理解,所謂「土地改良」不只是改善土壤結構或提升植物生長而已,也關乎地方生活、產業延續與人和環境之間的關係。正因如此,我們更希望能運用課堂所學,從土壤微生物與在地資材利用出發,為這片土地盡一份微小但實際的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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